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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民的風俗習慣

節日

端午節和農曆新年是漁民最重視的兩個節日,所以休息和慶祝時間也較長。他們在端午節會舉辦賽龍舟。昔日漁民的生活較單調,扒龍舟可說是他們一年辛勤工作裡的一項點綴,也是輕鬆一下的好機會。他們深信龍舟具有靈性,扒過龍舟會全年順景,身體健康。
祭祀供奉

漁民大多信奉神靈,因為海上的天氣難以預測,漁穫也沒有保證,所以漁民對各種各樣的神靈都十分敬畏,希望藉著祭祀和供奉得到庇佑。他們在船上供奉很多神像,將最重要的一尊放在船的「神口位」,並聘請道士主持開光儀式。他們相信神口最具靈性,而船頭則是最神聖的地方,不能踐踏,懷孕婦女更不能跨越。假若鄰近的船戶有喪事,其他船戶便用麻包袋或竹籮包着船頭,然後把船駛遠,避免沾上不吉和霉運。往昔漁民出海時會燃燒炮竹,祈求大吉大利,近年則以拜船頭及拜神代替。

漁民最重視天后、洪聖和觀音,認為是最具法力的海神。他們在賀誕時,都會帶備幾枝大香到廟裡參神,然後將其中一枝燃點著的大香用水淋熄,把它帶回船上。倘若出海時遇到危難,便會燃點該枝大香,深信如此可邀得神祇顯靈相救。
生活變化

昔日,漁民大多不願意進醫院,生病也只會請醫生上船診視。他們不會輕易離開船隻,即使死也要留在船上,喪禮也在船上舉行。漁民很重孝道,也重視對祖先的拜祭,故盛行土葬。通常每個漁港的漁民都有一些特定地方供土葬之用,如香港仔的漁民身故後大多葬於南丫島和鹿洲。

香港的漁民大都是廣東人,所操的是廣東話,很多人誤以為他們說的是「蜑家話」。事實上,並沒有「蜑家話」這種方言,只是以往他們很少和陸上居民接觸,彼此的語音有明顯的不同,所以才有此誤解。但戰後情況已經改變。漁民和陸上居民接觸的機會增加,彼此增進了解,且能互相接納。最主要的原因,相信是漁民大多已到陸上定居,與陸上居民的隔膜和歧異日漸消失。此外,近年大多數漁民子弟都入學讀書,對他們融入社會大有幫助。

往昔香港仔的漁民絕大部分在海上生活。區域廣闊,魚穫也十分豐富。只是漁船設備落後,且港人消費力不強,市場有限,故漁民的收入僅足溫飽,根本無從改善生活條件,甚至子女的教育機會也被犧牲。漁民性格淳樸、誠實、刻苦耐勞、安份守己,對物質要求不高,故此在香港當時經濟落後、公共房屋仍未發展的時期,漁民根本不會存有移居陸上的想法。

但隨著香港經濟邁向工業化和商業化,傳統漁業日漸萎縮。香港仔出現了不少工廠,吸引了部分漁民轉業。此外,漁業的發展引進機械,令香港仔漁民的經濟條件大為改善,加上公共房屋的建設,吸引了不少漁民遷居陸上轉業謀生。他們部分人接受港府的徙置,部分人則自行購置物業,過水陸分季居住的生活,成為「兩棲居民」。

時至今日,赤柱的漁業已經絕跡,南區的漁港只剩香港仔。雖然如此,香港仔的漁業在本港仍佔有極重要的地位,一向佔全港鮮魚的總收穫量三分之一以上。

現時,南區有不少漁業團體致力增進漁民的感情和合作。因此,漁民的關係遠較從前緊密,發揮團結互助,體現群策群力的精神。


專題訪問 - 漁民生活實況

在香港,我們幾乎每天都可以吃到新鮮美味的海產,大家在享受的同時有否想過面前的魚蝦蟹是怎樣得來呢?我們專誠邀請在香港仔從事漁業多年的鄭木水先生談談漁民生活的點滴。

鄭先生擁有一艘漁船,是九年前跟弟弟一起設計訂造的。現時他已在香港仔附近置業,但每天仍堅持出海工作。「我每晚都會出海捕魚,通常會到南丫島、蒲台島或西貢,早上便回家,除非天氣問題,有颱風才不出海。」每天都要出海,那鄭先生豈不是沒有假期?鄭先生笑說:「的確。我們沒有你們所說的公眾假期,但總算有一定自由度。」近來颱風特別多,加上海水污染問題日趨嚴重,鄭先生表示魚穫減少了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惡劣天氣除了影響魚穫外,還會令漁民身處險境。「我很幸運,至今仍未遇到很危險的情況。其實跟大風浪搏鬥對我們來說是平常的事,一定要盡力穩定船身,否則船隻便會隨著風浪失控。」

其實,無論陸上或海上都會發生危急事情。鄭先生最難忘的一次經歷,是突然在船上因急性盲腸炎而嚴重腹痛,幸好他及時上岸求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現今科技發達,一旦有意外發生,漁民都能致電向附近水警求救。」談到危險情況,從事漁業多年的鄭先生曾否遇過搶劫漁船的海盜?「哈哈,沒有!曾經有聽聞過,最後發現都只是謠言。小偷我倒碰過。」鄭先生有次深夜在船上睡覺的時候,聽到他飼養的唐狗「肥仔」不停吠叫,醒來出外查探,竟發現乘着小艇的小偷正準備登船,幸好鄭先生及時發現把他趕走。「很多同行都會養狗,因為有時我們都要休息,兼顧不了這麼多,牠們很會保護主人。」
一直以來,很多漁民都會供奉神靈祈求庇佑,鄭先生也不例外,每逢農曆初一、十五都會上香,現時的儀式比以前簡單得多了。「每個人也有不同的宗教信仰,漁民不一定會拜神上香,當中也有基督徒。聽說以前有位患了重病的同行信了上帝後,病情漸漸好轉過來。」現在還有人舉行船上喪禮或婚禮嗎?「喪禮沒有,婚禮仍然有。當年我跟太太也是在船上進行結婚儀式,到晚上就到香港仔附近的酒樓設宴。」

從事漁業接近五十年,鄭先生對香港仔漁港的轉變當然瞭如指掌。「最大變化要數海港兩旁的高樓大廈。這些公共屋邨為收入不夠穩定、人手不足而要賣船轉行的漁民提供居所,起了很大幫助。其次是漁民人數,近年真的下降了不少,很多同行年老退休,又沒人繼承。」說到退休,相信鄭先生也有為自己計劃一下吧。「子女們常勸我退休,但坦白說,我事業心很重,不想就此放棄。以前有時候覺得很辛苦就想不做,但這念頭一起,自己又捨不得放棄一切,而且還有太太要照顧,便繼續下去。我十三歲跟爸爸出海打魚,至今已四十多年了。」鄭先生的子女們有沒有到船上幫忙?「其實,現在香港已經沒有年青人願意從事這行,一來嫌辛苦、人工低,二來整天對着大海很悶。我四名子女都不會繼承我這事業,姪兒姪女也一樣。不過,他們閒時也喜歡一起上船燒烤、釣墨魚輕鬆一下。」

因為沒有家人繼承,鄭先生跟很多同行一樣,現時都從內地聘請工人幫忙,且在船上為他們提供食宿。「我估計,再過三四十年,香港仔的漁船應該所剩無幾,大概只剩下載着旅客穿梭避風塘的觀光船吧。」雖然感慨,但鄭先生認為香港仔的旅客人數增加對南區是一件好事。「我在南區長大、起家,當然最想看到這裡發展越來越好。」至於漁業發展,政府現時有否提供援助?「政府特別為漁民提供了低息貸款來度過休魚期,我也曾經申請一筆款項用來維修船隻。其實,香港仔有不少漁業團體一直為漁民服務,如漁民互助社、漁業商會、漁業聯盟等。這些團體會為我們辦理很多文件手續,例如內地工人的入境簽證。」

事實上,現今漁民的生活條件比以往的確改善了很多,但隨着社會發展和時代變遷,本地漁業的而且確已逐漸息微。漁業曾經是香港的重要經濟支柱,貢獻良多,也為本地人及遊客帶來許多美好的集體回憶。鄭先生今天為我們解答了不少普羅大眾對漁家生活的疑問,他刻苦耐勞且心境豁達的態度實在很值得欣賞,相信大家再次吃到新鮮的海產時,都會不期然想起這些美食背後的一點一滴。